这个小姑娘还没上大学 但却告倒了哈尔滨铁路局

对一些成长在21世纪的“00后”们而言,乘坐高铁出行似乎是件天经地义、与生俱来的事情。然而,对更多年长一些、或是常用旅行线路还没开通高铁的中国人而言,乘坐热闹而混乱的绿皮火车踏上旅程,都是生命中不可磨灭的记忆。

绿皮火车和高铁的乘坐体验可谓天差地别,对吸烟管理程度的差异正是其中之一。坐惯了高铁的人,可能会将“禁止吸烟”当成一条司空寻常的规矩来遵守——毕竟在高铁上,一旦有人吸烟,就可能激活车上的火警装置,导致列车停驶。但是,在某些线路的绿皮火车上,抽烟的人们却常常构成一道独特的“风景线”,虽然绿皮火车在原则上也是禁止吸烟的,但某些班次的列车上却会有一小片“吸烟区”,那里是烟民的天堂,也是厌恶二手烟者的梦魇,那里永远烟雾缭绕,永远气味刺鼻,而且很可能进一步影响到附近车厢的乘客。

然而不久之后,绿皮火车上的吸烟区,恐怕将会永远走入人们的回忆,彻底离开我们的现实生活。6月25日,北京铁路运输法院一审宣判,认定哈尔滨铁路局在列车上设置吸烟区的行为违法,判决哈尔滨铁路局30天内在k1301次车上取消吸烟区拆除烟具。考虑到司法判决的类推效应,这意味着之后任何班次的火车都不太可能再设立“吸烟区”,否则很可能遭遇诉讼,然后面临败诉。

这无疑是所有不想吸“二手烟”的火车乘客的一次胜利,从社会层面上讲,这也意味着禁烟事业和社会文明水准又向前迈进了一步。然而,很多人或许想不到,通过诉讼撬动了铁道系统陈规陋俗,推动了这次重大进步的人,不是有关部门的主管官员、不是经验丰富的专业律师,甚至不是一个已经步入社会的人。这起诉讼的原告李晶在发起诉讼时,还只是一名刚刚考入大学的年轻学生。

也就是说,是一个还没步入大学的小姑娘,凭借着自己的那股韧劲和努力,“告倒”了整个哈尔滨铁路局,推动了这次了不起的制度进步。此情此景,令人汗颜。

2017年6月9日,刚刚考入大学的李晶乘坐K1301次列车(北京站至天津站)到天津旅游,三天后又乘车返京。因为想有个好的乘车环境,李晶特意选择了有空调的软卧车厢。但是一上车,她发现列车上“烟雾缭绕”,充满了浓浓的烟味,当时她就觉得周围的空气特别差。

李晶发现,虽然乘客是在抽烟区抽的烟,但整个车厢都是烟味,把软卧间的门关上后情况稍有改观,但只要一打开,烟味就钻了进来,让她特别不舒服。

经过观察,她发现在她乘坐的往返两列列车上均设置有吸烟区,在列车吸烟区抽烟的人里面,不但有乘客还有列车工作人员,乘客似乎已经见怪不怪,没有人阻止,工作人员也没有对乘客的抽烟行为进行劝阻。

李晶认为,在她乘坐的火车上的安全须知里,写明了“禁止在列车各部位吸烟”,但车上却又设置有吸烟区并放置了烟具(烟灰盒、烟灰缸),这种做法并不合理。于是向国家铁路局运输监督管理司反映了上述问题。

然而她没想到,国家铁路局运输监督管理司在给她的回复中,竟然表示国家铁路局没有卫生监督管理相关职责,他们已经将李晶的情况反映给了中国铁路总公司有关部门,希望李晶直接向国家卫生监督管理部门或中国铁路总公司卫生主管部门反映问题。

在反映情况无果后,李晶决定,要将负责运营这次列车的哈尔滨铁路局起诉到法院。在起诉书中,李晶表示:站台上、列车内设置吸烟区、摆放烟具,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恶化了乘车环境、降低了服务质量,侵害了乘客的身心健康。除她本人权益受损外,吸烟还可能会酿成火灾,危害公共安全。

此外,在高速运行、人员密集的封闭空间内,一旦发生火灾,后果不堪设想。消防部门公开发布的信息显示,我国每年因吸烟引起的火灾多达几千起。消防法规定,禁止在具有火灾、爆炸危险的场所吸烟、使用明火。

最终,李晶请求法院判决哈尔滨市铁路局赔偿其购票款102.5元,支付原告律师代理费以及本案诉讼费,取消北京站及天津站站台、K1301次列车内的吸烟区、拆除烟具,并禁止在上述区域吸烟,同时赔偿精神损害费人民币1元,以及原告为减少烟霾所购置的口罩费用人民币19元。

这场诉讼涉及的赔偿金额是如此的低,以至于它不可能给李晶带来什么实际收益,完全是象征性的。这也让这场民事诉讼充满了理想主义色彩和公益性质。在接受《北京青年报》的采访时,李晶的代理律师、北京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钟兰安表示,因为他也是控烟的公益律师,所以第一时间便决定代理这个案件,他也希望能通过这个案子对在普通列车上禁烟这件事进行推动。

去年12月,该案一审开庭。在当时的庭审中,哈尔滨哈铁路局称,铁路公司不构成违约,也不承担违约责任。让人哭笑不得的是,哈尔滨铁路局竟然表示设立吸烟区“符合国情,符合实际”。

最终,法院并没有采纳哈尔滨铁路局的这套说辞,法院认为,设置吸烟区必然导致车内环境降低,尽管设置在通风处,但烟依然会飘散到列车其他地方,此外,列车是全车禁烟,设置吸烟区的行为违法,法院对小李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判决哈尔滨铁路局在火车上取消吸烟区拆除烟具,但考虑到拆除的成本和可能对列车的影响,法院建议哈尔滨铁路局对烟具和吸烟区等进行遮挡。

最终,李晶和她的代理律师取得了胜利,这样的胜利十分可喜、也十分可贵。我们期待北京铁路运输法院的这次判决能够得到进一步的推广,最终促成火车上的全面禁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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